山月非我

世间千般 安如我意

【卿意涛涛】无产阶级专政理论/文革AU

  1 上海女知青与妇女主任与闲杂人等

    一九七零年,时值文革,广大知青为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纷纷投身革命事业,上山下乡活动愈演愈烈。  

    “姓名。”妇女主任头也没抬地问话。

    “董卿。”对方答话的腔调里仿佛还残留点旧上海的小资作派。

    周涛闻言,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番站在自己跟前的女知青,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哪儿人?”

    女知青微微一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含着玉也似:“上海。”这话却又似乎带上那么一点点儿的羞涩。

    周涛又多看了她两眼,轻轻地问了一声:“会干什么?”

    董卿会说话的眼睛好像怔了一下,她不自在地用鞋头磨了磨地面,蚊子似的出声:“……念诗。”

    周涛心底一声嚯,这小布尔乔亚的爱好作派可了不得,她这才正视起这个上海女知青:“除了会念诗,还会干什么?”一张小脸却生得是白白净净,两颗黑曜石似的眼珠子嵌在眼眶里,又大又亮,明眸善睐。高挑单薄的身板儿,胳膊跟腿都细长细长的,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倒真个儿学生模样。

    “……唱歌。”年轻的上海女知青羞嗒嗒地答话,仿佛一株将开未开、含苞待放的白水仙花儿。

    “嗯。”周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董卿见她不再问话,自个儿又不敢懈怠,只好挺直了腰杆子,木头似的杵在原地,白生生的小脸像是一堵白墙猛地被刷了层红油漆,红得吓人,简直同天边的红太阳一般无二。

    安静了会子,周涛突然柔着声音问了一句:“会唱什么?《东方红》会唱吗?”

    董卿低了低头,似要把下巴尖戳到发育得并不很成熟的胸脯里去:“……不会。”

    周涛耐着性子,继续问:“那《大海航行靠舵手》呢?总会吧?”

    董卿的头越发的低了,简直像是被红太阳晒蔫儿了的花骨朵儿:“……不会。”

    周涛笑笑,好脾气地问道:“那你会唱什么?”

    董卿这个时候就显出上海女孩子独有的羞涩与软气来:“……夜……夜来香。”

    妇女主任的目光落在女知青的身上,很复杂,很沉默。

    董卿羞羞嗒嗒地立在原地,脑袋却一低再低。

    周涛看着女知青,心里是又气又好笑,仔细看看她,仿佛又真如夜来香一般,吐露着芬芳。周涛的眼神活起来,带上那么点儿欣赏的意味。

    “这帮崽子就是春天里爱闹腾,非得闹他娘个鸡飞狗跳才肯歇喽!”这厢却又来了个朱书记,他身后跟着个瘦高个儿的男知青,眉目很有些闹腾气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想到这里,周妇女主任就朝低着脑袋兀自羞涩的董卿看去,打心底里长叹了一口气。朱书记朝着周涛嘿嘿一笑:“周涛啊,麻烦你了,这女知青怎么样啊?”

    妇女主任笑笑:“还成吧,也就那么个样儿,就是我瞧着她弱不禁风的模样,大概也就只能念念稿子,做不得体力活儿。”

    朱书记笑得有点儿老实却又不老实,一双眼睛不老实地在妇女主任的身上乱飞:“说得也是,这年头大城市里来的知青都是金贵苗子,就该待在广播站里头念念稿子。”

    周涛只是笑,不再接话。她的眼神飘到那厢的董卿身上去。就见高瘦男知青笑得一脸春光灿烂:“嘿,你叫什么?咱们之前见过的,你也插队来的吧?我叫张泽群。”

    女知青闻言,这才把脑袋抬起来,木愣愣地看向男知青,水汪汪的眼睛里像藏了只不知所措的兔子:“我们见过吗?”

    这可差点儿把人闹个大红脸。

    可偏生现在的男知青是尤其不知红脸为何物的。

    “见过见过,你忘了啊?早前拉歌儿的时候,我唱《社会主义好》那个……”张泽群一面笑,一面搁董卿跟前比手画脚,仿佛手脚不动就难受得慌。

    董卿这才换上了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点点头,又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张泽群笑嘻嘻地扯东扯西,没完没了地侃起来,仿佛一张嘴巴永远歇不下来。

    周涛电似的眼神扫过去,扫到猴子也似的张泽群身上,又扫到夜来香也似的董卿身上。她盯着张泽群的时候,眼神像把刀;瞧着董卿的时候,眼神像汪水。

    朱书记咳了一声,教训道:“张泽群是吧,别想着搭讪女同志。你倒是给我说说,你跟撒贝宁是个什么情况?咋就打起来了?春天里不甘寂寞?想着给我搞点动静出来是吧?”

    张泽群搔了搔后脑勺,笑着回话儿:“没呢,我这不是和女同志发展发展革命友谊呢嘛我。我和小撒那是闹着玩儿,他血气方刚的,又是初来乍到,想家想得厉害,满肚子思乡情怀没地儿诉说,给憋坏了都。”

    朱书记朝周妇女主任看去,哭笑不得地说道:“你看看,这叫个什么事儿!还憋坏了?就没见别的知青憋坏了!”

    张泽群忙抢话头:“我这叫敢为人先啊书记!”

    周涛春风化雨一模样:“没所谓的,这群男知青也是年轻气盛,就喜欢闹着玩儿,不像个别女知青。”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总要在董卿俏生生的脸上盘桓一阵子。

    朱书记是打心眼儿里看上了周妇女主任,自自然地就顺着她给的台阶儿下了:“成吧,那就让他多玩玩儿,多割些麦子好加速建设北大荒。”

    张泽群一张脸顿时耷拉下来,苦得跟个什么似的:“哎哟我的好书记……”眼里却似乎藏着那么丁点儿的笑意。

    朱军给他这副模样气得瞪大了眼睛:“你哎哟个什么劲儿?给脸还不要脸了?”

    张泽群苦瓜一模样的脸瞬间笑起来:“我这不是配合您呢嘛!”他是打早就看出来这朱书记对这周寡妇有心思。

    朱军看见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就来气,只见他朝张泽群猛地挥手道:“去去去,别搁这儿碍我眼!”

    “得令!”张泽群一双眼睛也止不住地要往董卿身上瞟去,却被周主任警告似的眼神遏制住。他只好尴尬地笑笑,不知是对着朱书记还是周主任亦或是董知青道了声再见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还真有几分卸甲丢盔、落荒而逃的气势。

    周主任的眼神这才放心地落在了女知青的身上,却又不知道是不是自个儿眼睛花得厉害了,竟从这兔子似的上海女孩儿身上瞧见几分锐气与傲气,是那么地像一柄将出未出的剑,却也是开过刃的。

    周主任眨巴眨巴眼睛,再看时,那女知青却仍然那么像只兔子,像朵夜来香,像株白水仙花儿。一张小白脸红扑扑的,不知是什么由头竟红得让周主任想起了刺在心头的朱砂痣与扎在手中的红玫瑰,但又颇有些像那层刷在白粉墙上的红油漆,血淋淋的。

    “毛主席万岁。”

    周涛脑子里只剩下这五个红似太阳的大字,疏疏落落的。

 

    章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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